第(2/3)页 然而,就在他预备队刚刚离开隐蔽区域,进入射程界限的一刹那..... “轰!” 数道早已计算好提前量的反装甲火力,从几个早已被红方侦察判定为“无价值”的废弃坑道中射出,精准地覆盖了预备队最密集的区域。 红方预备队,遭遇重创! “这不可能!” 秦怀化几乎要失声叫出来。那些坑道的位置,他明明派无人机扫描过,显示没有生命迹象和热能反应! 慕容玄是怎么把人和装备藏进去的? 秦怀化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。 他引以为傲的“正统”战术,在这种近乎野蛮、却与战场环境融为一体的“土法子”面前,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!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 红方的进攻,如同陷入泥潭的猛兽,空有力量却无处施展,每一次发力都打在空处,反而不断被消耗。 蓝方的防御,却像一张充满弹性和韧性的蛛网,看似松散,却将红方牢牢黏住,一点点收紧。 台下,北疆军官们的眼神,从最初的惊讶,变成了然,再变成一种压抑着的兴奋和痛快。 他们看懂了。 慕容玄这不是乱打,这是将北疆军人最擅长的荒野游击、地形利用和小部队极端作战,发挥到了极致! 他用秦怀化最看不起的“土办法”,给这位天之骄子上了一堂生动的实战课! 谷厉轩已经忍不住低笑起来,邓威朝他竖了个大拇指。 马乙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。连一向冷淡的姬旭,嘴角也似乎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。 谭虎看得拳头紧握,眼睛放光,只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气,随着红方一个个单位的“损失”,正在畅快地宣泄出去! 秦怀化的脸色,已经由最初的从容,变得苍白,又由苍白,涨成了羞愤的红色。 他手指的操作越来越快,却也越来越乱,命令开始出现矛盾和重复。 他试图呼叫空中支援(推演设定中有限次数),然而有限的空中力量在进入战区后,也被蓝方分散布置的、简陋却有效的防空火力干扰,战果寥寥。 终于,当推演时间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时。 红方可用兵力已不足四成,士气低落,多个单位陷入“混乱”或“溃退”状态。 而蓝方,虽然也有损失,但核心防御架构完整,分散的单位依然活跃,如同跗骨之蛆,继续蚕食着红方残存的力量。 秦怀化面前的操作界面,大片代表着“任务失败”的红色警示闪烁起来。 他呆坐在操作台后,手指僵硬,脸色灰败。 “推演终止。” 韦正平静的声音响起,如同最终的宣判。 “蓝方防守成功。红方进攻失败,未能达成任何阶段性目标。” 大厅内,一片寂静。 但这寂静之下,却涌动着几乎要沸腾的情绪。 慕容玄摘下战术目镜,面色依旧平静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,走回自己的座位。 而秦怀化,却仿佛被钉在了操作台后的椅子上,半晌没有动弹。 他能感受到,从台下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——那些目光里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隐忍、愤怒或忌惮,只剩下冰冷的嘲讽、毫不掩饰的鄙夷,以及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轻蔑。 他之前所有的傲慢、轻蔑、优越感,在这场不到四十分钟的推演中,被碾得粉碎! 韦正的目光,再次落到秦怀化身上。 这一次,秦怀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含义。 不再是漠然。 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基于事实的评估,以及评估之后,毫不留情的……否定。 “秦怀化。” 韦正开口,声音依旧不高,却让秦怀化浑身一颤。 “你的进攻部署,遵循标准范式,但缺乏对特定战场环境、对手作战风格的任何有效预判与针对性调整。” “你对系统规则的理解流于表面,未能意识到‘地形熟悉度’在连排级微观战术中的决定性作用。” “在遭遇非常规、高烈度袭扰时,指挥节奏紊乱,预案不足,多次做出加剧损耗的非理性决策。” 韦正每说一句,秦怀化的脸色就白一分。 这些评语,冷酷、精准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刚才所有自以为是的选择,暴露其下的幼稚与无能。 “综上,” 韦正最后总结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: “你的战术素养,未能达到此级别推演指挥官的基本预期。本次推演表现,评定为:不合格。” 不合格! 两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秦怀化耳边,也炸响在每一个北疆军官心中! 爽! 太他妈爽了! 无数人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,恨不得当场吼出来! 之前被压抑的所有憋屈、愤怒,在此刻得到了最彻底、最痛快的宣泄! 你秦怀化不是看不起北疆吗?不是觉得我们都是蛮子土包子吗?不是仗着出身高高在上吗? 现在,在你最自以为是的领域,在你赖以骄傲的“正统”战术上,被我们北疆的人用你最鄙夷的方式,正面击溃! 还被长城来的“鸣龙”,当着所有人的面,评定为——不合格! 还有什么比这更打脸?还有什么比这更解气?! 秦怀化猛地抬起头,脸上青红交加,羞愤、耻辱、难以置信,种种情绪扭曲在一起。 他看向韦正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辩解什么,想搬出他的出身,他的学历,他家族的荣耀…… 但当他撞上韦正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时,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。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戏谑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——那是对弱者无谓挣扎的漠然,是对“不合格”这个事实本身的绝对确认。 仿佛在说:你,不值一提。 秦怀化所有的气焰,在这一刻,被彻底碾灭。 他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,颓然瘫坐在椅子上,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 韦正不再看他,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 他转向台下,目光扫过依旧沉浸在巨大快意中的北疆军官们。 “推演结束。” 他说道,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。 “现在,基于刚才推演中暴露的,进攻方在应对非对称、高适应性防御时存在的共性问题,进行针对性战术讲解。” 他切换屏幕,调出刚才推演的关键节点,开始冷静分析。 台下,所有军官立刻收敛心神,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冷静下来,专注聆听。 因为他们知道,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干货,才是“鸣龙”韦正此行,带给他们的最宝贵的东西! 而秦怀化,面色灰败,眼神空洞。 他周围,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。 无人再看顾他。 所有人的目光和心神,都已牢牢被台上那道身影所吸引。 谭行靠在第三特训区A级一号指挥中心外的合金廊柱上,一身深灰常服笔挺如刀,肩章上银星冷冽,胸前那枚银熊勋章暗沉却扎眼..... 在这地方,认识它的人自然知道它代表什么。 他没进会议厅。 里头韦正那把平板无波的讲解声隔着门缝渗出来,偶尔掺进几声压着兴奋的吸气。 谭行半眯着眼,神思早就飘到别处去了。 他在想,等干完秦怀化,今晚兵部食堂到底有没有什么硬菜。 听说自从虫潮来袭过后,荒野兽潮四起,重建的北疆兵部后勤部门可从来不缺新鲜异兽肉…… 正想着晚上去见识见识的时候,肩膀忽然被人从后拍了一下。 力道不轻不重,却恰好截断了他的思绪。 谭行眼皮微垂,瞥见自己肩章上那颗银星表面,模糊映出一道身后人的轮廓。 然后,他才缓缓侧过脸。 走廊顶光泼洒下来,将他侧脸轮廓镀上一层冷硬。 那枚银熊勋章在他转身时不易察觉地轻晃,暗光流转。 “你是?” 廊灯下,站在面前的青年眉峰如刀,身姿挺拔如松。 他肩章上校肩章星光凛冽,却笑得一脸爽朗,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谭行,抬手就朝他肩膀又是一下: “小行子,真不认识我了!?” 他目光落在谭行肩头的银星和那枚暗沉的银熊上,笑意更深,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: “嚯!上尉了!还戴着这个....不得了,真不得了!” 那熟悉的称呼和腔调,像一把钥匙,“咔哒”一声拧开了记忆的锁。 谭行瞳孔微缩,瞬息间,那些模糊的记忆猛地清晰起来.... 谭行瞳孔深处,倒映出四年前那个寒冷的午后,他照例跟着朱麟大哥屁股后面鬼混... 两个气势汹汹的少年拦在朱麟面前,言语挑衅,锋芒毕露,是何等的傲气冲天。 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,薛环和秦怀仁来时何等牛逼冲天,被朱麟大哥锤个半死,躺在地上的时候,又是何等“死狗”模样。 可就是那顿打,打出了交情。 自那以后,他便成了这三位大哥身后的小跟班,“小行子”这称呼也就此焊在了身上。 拎包、跑腿是日常,“挨揍”才是主业。 薛环的拳,沉如山崩; 秦怀仁的腿,快似电闪; 朱麟的刀,刁钻如鬼。 每天例行“指点”,他几乎都是在地上度过的。 汗水糊住眼睛,耳朵里却总能刮进秦怀仁那把爽朗的嗓子: “爬起来小行子!骨头脱臼了自己接上,才是男人!别哭哭喊喊的像个鸭子!” 那三人,是真正的妖孽,也是真正的疯子。 自律到刻板,坚毅如磐石。 一天24小时,除了吃饭睡觉,便是武道磨砺、军阵推演、了解异族风俗语言,风雨无阻,雷打不动。 他就跟着。 天赋低劣?那就用笨办法。 看一千遍,记不住; 挨一千次打,总该记住疼是怎么来的。 从连最基础的握刀架势都抖如筛糠,到终于能稳稳握住刀柄,挥出一记不算漂亮却足够扎实的劈砍…… 那一年,汗是咸的,血是腥的,泥土味混着拳风腿影,烙印成他武道最笨拙、也最不可撼动的基石。 以至于后来他操练虎子时,下意识也用上了这套“家传绝学”.....拳头,有时候真是最好的老师。 后来,天各一方。 薛环与秦怀仁返回天启,朱麟大哥更是一鸣惊人,以状元之身直入那座战争学院。 三年光阴,音讯全无。 谁曾想,命运齿轮转动,竟在这戒备森严的特训区走廊,撞上了故人。 “薛环……大哥?” 谭行声音里那层被贸然打断的不爽与惯性疏离,在对方那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前,瞬间冰消瓦解。 一种久违的、几乎滚烫的惊喜冲上喉头: “真是你!” 他一步上前,手下意识又捶了下对方坚实的臂膀,眼神亮得惊人,话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与跃跃欲试: “薛环哥,你怎么会在这儿?这次来北疆,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任务?” 他胸膛微微挺起,那股经过血火淬炼的自信与锐气自然流露: 第(2/3)页